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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 -_-"爸爸從4月底因昏倒緊急送醫住院
至今已經快ㄧ個月了
期間腦部開了兩次腫瘤手術
昨晚帶著兩袋尿布進入加護病房
簽著一些 需自費藥品的文件
ㄧ靠近床邊
最先問的還是：『知不知道我是誰ㄚ..?』
爸爸點點頭..
我很愉快的笑著說：『不錯哦...有進步唷..』
接著開始幫爸爸的四肢與身上擦著身體乳液...
爸的狀況已經好多了，拔掉了鼻餵管，爸爸開始可以說些簡單的話
但是呼吸仍是不正常，因此氧氣罩還是罩在臉上 突然爸爸用手揮著示意要講話要我靠近他的嘴巴聽
爸爸說：『這裡的護士好可怕，都會捏我捏到我手疼，常常虐待我...』
聽到這...這可非同小可ㄟ..怎會這樣...
環顧四週的護士
粉紅色的制服、盤起的頭髮露出白皙的後頸
圓圓臉蛋搭配著甜甜的微笑
穿梭在加護病房裡 ， 像ㄧ個個的小天使
這.....哪像是會虐待人的晚娘護士阿...?
『爸爸~~你......確定嗎....?.....那你....告訴我是哪一個..?』
爸爸愣了ㄧ下，說不出話來，望著我發起了呆...
只好安慰他：『你快點好ㄚ..出了加護病房，他們就不會欺負你阿』
其實...我還是有點驚訝的半信半疑...想說該怎辦才好...
接著爸爸又吵著要找二哥...
我問說：『好ㄚ~~幫你打電話...你找二哥幹麻?』
爸爸說：『我們男人之間的事，你女娃兒管那麼多幹麻..』
聽到爸這樣說..實在很驚訝...
平時爸爸有事都是找大哥阿...怎麼突然轉性..
但是現況也讓我不想多說啥.......只好悶著頭繼續按摩
爸爸突然又笑著說：『寶貝ㄚ~~』
『嗯~?』
『你等會兒回家，幫我跟你媽說ㄧ聲』
『要跟媽說什麼..?』
只見爸爸小小聲的說：『我今天遇到醫師，跟醫生請了假，醫師說明天放我假，後天再回來住院..』
想當然爾~~驚訝把我的眼睛撐開了幾倍：『.....可..............可...........可以這樣嗎?』
爸爸今天太奇怪了...說了一些話讓我又驚訝又很難理解
從小到大.....只聽過上班要請假...上課要請假....情侶朋友之間想爽約時...也可煞有其事的請假
沒想到....住加護病房還可住到請假ㄟ........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轉過頭偷偷的問了護士：『請問ㄧ下~~今天顏醫師有來看爸爸嗎?』
護士歪著頭想了一下，再看了一次交班表，很確認的說：『沒有哦..』
『那再請問ㄧ下，我爸說明天跟醫生請好了假要回家，有這件事嗎?』
護士仰著頭瞇著眼，很盡力的控制笑聲說：『請假ㄚ~怎麼可能...若是能請假，就能直接出院啦』
接下來，護士花了很多時間對我解釋腦瘤病患做切除手術後，可能會有的副作用
性格、語言、記憶甚至行動都會受影響.......
當然護士還是有補上安慰：『回家休養與復建後都會慢慢的回覆....』
默默的看著爸爸玩弄著自己的手...
腫大的頭搭配因開刀而剃短短的髮型
長期臥床而排便不順的大凸肚子
受到剩皮包骨的四肢
眼前的爸爸不管是外在還是內在，我想都因生病而全變成小孩了
我笑著拍拍爸爸的手：『好~~明天請假想去哪裡玩ㄚ....』
爸爸露出沒有牙齒的笑容.........很開心.....
等待今晚走在醫院冷冷的大廳裡
急促的腳步讓鞋子發出喀拉喀拉的迴音.......
加護病房一天只開放3個時段每次半小時 爸爸這次進入加護病房是第二次了
原以為這次會像上次ㄧ樣
ㄧ開完腦部腫瘤手術
就因受不了身上一直插著各種的管子而吵鬧著要出加護病房
護士見父親精神體力如此好
便早早讓父親轉入ㄧ般病房(他們也算從吵鬧中解脫吧)
那時去醫院看爸時
還開著玩笑說:「爸~你很厲害ㄟ...人家開一樣的刀在加護病房要住3天，你ㄧ天就出來了....」
雖然爸爸身上仍插著點滴與呼吸器，但我仍可看到父親嘴角的上揚，我想那表示他對自己身體硬朗的驕傲吧
父親的身體一直很好，年輕時有空就去游泳，60歲後每天清晨就起來晨跑，奉行絕對的"早睡早起身體好"
醫生巡視病房時還對我們說：「體力不錯唷~過兩天再開第二次，就可以出院囉！」
我也如此的給父親打氣著：「要加油哦..你第二次開完刀，我就帶你坐輪椅出去走走.......我等你哦....」
此刻我站在加護病房的門口 今晚 終於趕上了 進入加護病房的電動門走到爸爸的病床旁 爸爸的手被緊緊綁著 護士解釋著說:「由於病人現在意識不清，我們害怕病人會無意識的拔管，因此將手綁住。」 看著爸爸臉上與身上插了許多管子，我微微的向護士點頭表示我知道了 爸腫脹的臉頰像是代表他的無言抗議 我輕輕的喚著：「爸~我來看你了，知道我是誰嗎?」 爸爸吃力的將眼皮打開一條縫..露出灰白色的眼珠 似乎因無法對焦而胡亂的轉著 ㄧ下子.... 似乎因眼皮真的太重又閉上了......額頭上也因此被逼出了幾滴汗珠 爸爸嘆著氣慢慢的搖頭 爸爸...................他.......................認不出我...................... ......................................................... .................................................. .................................................. .................................................. .................................................. 我忍住眼眶的淚水與喉嚨因哽咽造成不適感 嘗試著跟爸爸聊天 爸爸ㄧ句話都沒說............也完全沒做任何反應 就任憑我在他身上按摩著 我按著爸爸曾經結實的小腿而如今卻鬆軟的像是骨頭外面只包著鬆垮的皮般..... 整顆頭像是棒球般逢了好多的線 沒了頭蓋骨的頭型也不再是飽滿的圓形 頭腫脹是平時正常的兩倍大 臉上因脂漏性皮膚炎造成大大小小十多個傷疤 護士說父親的狀況一直都不好...發燒....氣喘.....躁鬱.....等 造成爸爸一直無法離開加護病房...
看訪的時間即將結束 我知道我不能在待下去了 我靠近父親的耳朵，輕聲的說：「要加油哦.......你出加護病房，我就帶你坐輪椅出去走走......我等你哦....」
身後的電動門即將關上.. 此刻... 只能抱著等待的心情.....持續的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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